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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兴趣交友] 流浪的傻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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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4-6-6 15:08:17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 在老房子时,有一年的冬天,连队里来了一个流浪的乞丐,小孩子都跑去看热闹。
  那是个中年的男子,中等个子,膀大腰圆是个很壮实的人。头发又长又乱,像个鸟窝;脸黑乎乎的,穿了一件破烂的棉袄,没有扣子,赤裸着紫黑的胸膛,下面穿着一条破烂的棉裤,露出东一块西一块的棉花;脚上没穿鞋。黑乎乎的手脚上冻的全是裂口。他漫无目的的在连队里游荡。自言自语没人听的懂他的话,有人可怜他,给他吃的,他也不道谢,接过就直接拿手抓着吃。
  这到底是什么人呀?小孩子瞎猜测。“现在是新社会了,还有要饭的吗?”“要饭的都是老弱病残,他这么壮,不会自己干活吗?”“是傻子吧?”“看他自言自语,应该是个疯子。”“是杀人犯。杀人犯不怕冷!”我们小孩子跟在后面,有说有笑,嘻嘻哈哈,看热闹。有大胆的男孩子往他身上砸石头,他也没反应。“是个傻子,绝对是个傻子。”“傻子,傻子....”有人带头,小孩子们跟在后面像唱山歌似得喊起来。
  有人开始跑到傻子的面前砸石头,也许是前面没衣服挡着吧,傻子痛了,会抓小孩,我们就逃,他傻抓不着。胆大的人越来越多,我也跟在后面砸石头。太好玩了。
  我正玩的起劲,谦哥哥找到了我,我叫他一起来玩,谦哥哥可是调皮捣蛋的大王呀。这次谦哥哥不玩,也不许我玩。他说欺负傻子是不对的。那么多的小孩都在砸,又不是我一个,我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。赖着要去玩。可是谦哥哥生气了,这个倔家伙,轻易不生气,要是生气起来我是很怕他的。唉,没办法我只好乖乖的回家。
  吃过晚饭,有人来叫我去逗傻子玩。
  “我不能去,谦哥哥不让。”可是我的心思全在傻子身上。
  “陶谦还在吃饭,傻子现在的地方离他家远着呢。去吧,你不去就不好玩了。”我蠢蠢欲动。
  “你把辫子扯掉弄乱,穿我的衣服,混在前面,不说话,陶谦来了也看不到你。”好主意,我的头发才到脖子,比傻子的还短点呢。
  说做就做,我赶快弄乱了头发,穿上别人的衣服,跑去逗傻子玩喽!
  “我不在,有什么新消息?”我问一直跟着傻子的人。
  “他当众撒尿,扣子也不扣,雀儿都跑出来了!”有人赶快给我汇报情况。
  “雀儿是什么?”我好奇的问。
  “就是小鸟呗!”有人不以为然的说。
  “是麻雀还是喜鹊?”我继续问。
  男孩子们哄笑起来“雀儿就是小鸟,小鸟就是雀儿,不是麻雀也不是喜鹊。小姑娘不懂。”
  我很不服气,小鸟都有名字的,哪有叫雀儿的鸟呀。你们都笑我,好像你们都比我聪明似的。还不是你们自己也不知道。
  “骗人,冬天就没有小鸟了。”我自作聪明的说。
  “有,我们都看到了。”乔梁也来了,他对我说。
  “在哪里呀!我怎么看不到呢? ”我相信乔梁的话。
  “不是就在那里吗?”我顺着乔梁手指的的方向去看,看不到小鸟,只看见棉衣棉裤上露出的棉花。
  “我看不见,小鸟长毛了吗?它不冷吗?”我往傻子身上的烂棉花处四下张望,心想,难怪傻子的衣服上有这么多的破洞,原来是有小鸟住着里面呀!不知道他头上的鸟窝里有没有鸟蛋?这个人讲的话谁也听不懂,大概他讲的是鸟语吧?古代的公长治就懂鸟语,有能耐的人都是与众不同的呀!
  “露在外面的没长毛,我去摸摸里面长毛了没有。”乔梁胆子真大,他跑到傻子面前,伸手摸了一下。
  “我摸到了,有毛!” 乔梁兴奋的大叫。
  “快来掏小鸟呀!”男孩子们都抢着去掏小鸟玩了。“我掏到了!”“我也掏到了!”有人陆续的叫着。那傻子一点也不在意别人掏他的小鸟。
  有毛的小鸟不怕冷。要是没长毛我可不敢把它掏出来玩,会冻死的。我可不能落后呀,我挤上去,也掏了一把,什么也没有,我又在那里乱摸。有毛可是没有小鸟呀!是不是掏的人多了,小鸟跑了。我把手又往里伸了伸。
  我急的大叫“在哪,我怎么掏不到呢?”
  听到我的声音,傻子瞪大了眼睛看我,一看不对,别的小男孩都逃走了,我的手伸的太里面,出来时慢了一拍,被傻子抓到了。唉!大意失荆州呀!
  傻子嘴里嘟囔着把我身上男孩子的衣服撕掉,露出我的罩衣。我吓得捂着衣物,身体不停的扭动,尖着嗓子喊:“不要把我的红衣服撕烂。妈妈要打的。”我的精神高度紧张起来。
  “是花痴,专门要小姑娘的。”有人说,乔梁带头拿石头砸他,可是我在傻子的面前,大部分砸在我身上。
  “不要砸了,去叫谦哥哥,叫我爸爸来!不要告诉妈妈。”我还是尖叫着,又气又恼。气的是,傻子不抓男的,抓女的。恼的是,没听哥哥的话。
  傻子一只手就把我抱起来了,我害怕极了,在他的脸上乱拍乱抓,“放了我,我哥哥会找你算账的。”
  “你没有哥哥。”傻子说。我不知是离傻子近,还是自己太紧张,居然听懂了傻子的话。能听懂就可以交流。我有点不害怕了。
  “我爸爸会来救我的。”我改口说。
  “花,你不认得了,我就是爸爸呀!”傻子慈爱的对我说,还用手理了理我的乱头发。“你的小辫呢?”
  我一听他问起我的小辫就伤心起来了“妈妈给我减掉了,她不愿意给我梳辫子。”边说边哭。
  “这个坏女人,她是不是对你不好?”
  “嗯。她老是骂我,说我不听话。有时候还打我。”
  “爸爸给你买的新衣服咋不穿呢?”
  新衣服我没看见呀,大概又给姐姐穿了吧“我的衣服都是姐姐穿小的,不是新的。”我继续哭。
  “不哭了,爸爸回来了就没人欺负你了。”傻子用手擦掉我的眼泪,傻子的手又粗又糙,摸得脸疼,我看着他裂着口子的手,就掏出我的棒棒油给他擦。
  “拿这个擦手,就不裂了。”
  傻子笑了“还是花好,知道疼爸爸。” 我疑惑了,这个人真是我爸爸吗?可是我觉得爸爸对我好,妈妈对我不好呀!
  “你是我亲爸爸,那我怎么没见过你呢?我妈妈是不是亲的?”我问。
  “爸爸出去挣钱了。妈妈是亲的。”
  “可是妈妈对我不好呀?小时候妈妈想把我送人,是爸爸把我留下的。”我半信半疑得问。
  “这个坏女人,爸爸把她杀了。”傻子一下子目露凶光,恶狠狠的说。
  我吓坏了,精神又紧张起来“不要杀我妈妈!我要妈妈!你不是我爸爸!你是坏人!杀人犯!”开始尖叫起来“救命!救命!爸爸救我!....”
  大概是我的话,刺激了傻子吧。他把我放下,又是吼又是哭。我傻站着,不知道该如何是好。
  谦哥哥一把把我拉过去。“叫你不要来,偏要来。”
  我吓得眼泪汪汪的说:“我已经受到教训了,下次不敢了。我乖,我听话。”大哥,文文他们也帮我说话。
  “你呀!每次都这样,一不小心就出事。你可不可以平平安安的长大呀!”谦哥哥又气又恨的说。
  我把和傻子的对话告诉了谦哥哥他们,我问他们我到底是不是我家的小孩?大家都笑我傻。
  我觉得傻子讲话的口音和奶奶很像,就叫奶奶去看看傻子,我认为那个人不是坏人,也不傻。
  奶奶带上吃的去给傻子,他们聊聊好久。回来后,奶奶告诉我们傻子的事。

  傻子的村子离奶奶的老家很近。他有妻子和女儿,平日里种地,小日子过得不错,有一年冬天,他去城里打零工,由于人有力气又勤快,厂里就把他留下来了。厂子里的钱多,他就在城里干活,每个月寄钱回家。家里盖了新房,条件越来越好。这样干了几年他不想在外面做了,就离开厂子回家。
  回到村子,还没到家,就有人告诉他,他老婆出轨,有男人经常去他家。他不相信,回家正好抓个正着。一气之下,就把老婆和奸夫杀死了。在杀人的时候,又碰见放学回家的女儿,女儿哭着要妈妈。他一气又把女儿摔死了。本想自杀,却被闻讯而来的父母拦住。他在村上待不住了,厂子里也去不了,就四处流浪。他天天想起那些事,伤心,气愤,内疚,时间长了就慢慢的疯了。我说的那句“不要杀我妈妈!我要妈妈!你不是我爸爸!你是坏人!杀人犯!”和他女儿说的话一模一样,他听到那句话,像被雷劈一样,一下子又清醒了。
  奶奶听说过那件事,那时七八年前的事了。知道他老婆和奸夫还有女儿都没有死。他老婆和奸夫结婚了离开了村子,女儿被他父母带着。劝他回去自首,就算坐牢也有出来的时候。也比逃避的好。至少可以看见女儿和老父母。
  奶奶在连队张罗着给傻子凑了回家的路费,还有一身衣服。第二天,傻子就不在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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